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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树告了状》

38. 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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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刚泛起一层鱼肚白,姜漫顶着一头乱发从床上坐起。

她很想打个电话问问唐清樾:你睡得着吗?

反正她是翻来覆去一晚没睡!

昨晚叶夏禾刨根问底太吵,被她赶走,而后她就开始了长达六个小时的天人交战。

躺在狭小的病床上,朝左边翻的时候她感觉那句话是她幻想出来的。她姜漫终于是馋人家唐清樾馋疯了!虽然不知道是馋人多一点还是馋饭多一点,亦或是两者皆馋,毕竟她向来霸道。

但是往右边翻回去的时候她又想,拜托!她可是世界冠军诶,唐清樾馋她才对吧!而且一直以来他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当知心树洞的,昨天被音响炸昏了头没忍住表白也是人之常情。

怎么翻都浑身不得劲,于是她选择在清晨六点半起床收拾行李。

叶夏禾昨晚帮她带来的小行李箱,她只需要把四五套换洗衣服叠好再放进去。二十分钟过去,衣服叠不整齐就算了,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平常飞比赛时能塞下一堆东西的行李箱,打死装不下她手上的最后一件衣服?!

将皱得不行的衣服扔到床上,姜漫随后将自己也扔了上去,脸埋进枕头里,压着声音喊了一声。

不管了!去他的美好周日!

在自己把头发揉成一个真的鸡窝之前,她自暴自弃般地拿起一夜之间被她开开关关无数次的手机。

周日早晨七点,唐清樾的电话竟然被她顺利拨通,姜漫不得不分心又想到唐清樾是古人穿越来的可能性。

那边“喂”了一声,带着沉重的气息和鼻音,显然是被电话铃声扰了清梦。

不等对方完全清醒,姜漫劈头盖脸地开口:“昨天你在livehouse说的话,我好像听到了。”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唐清樾的大脑显然尚未完全开机,说了一个“我”字以后便停顿下来。

姜漫感受到自己的勇气正在随着心跳加快飞速流失,管不得唐清樾在“我”什么,见缝插针地继续:“你听我说完,我……”

“有话想和你说。”唐清樾打断了她,声音清明不少。

被抢台词的姜漫:“?”

“姜漫,我想当面听。我也有话,想当面说。”一向温和的人突然和她较起劲儿似的,趁她怔愣之时截住她的话头。

姜漫一口气被他憋在胸口,还没喘匀,就听他又认真道:

“先收拾东西归队吧,傍晚到银杏树下,我带你的夺冠礼物来见你。”

姜漫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对,他还欠她一片银杏叶呢。

“好,”她的声音和乱了一晚上的心跳一起落回实处,“六点吧,我想看夕阳。”

第一次遇见你也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口。

“嗯。“手机听筒里低低的笑声毫无阻碍地撞进姜漫的耳朵,不知那头的人是不是读出了她的心声。

“六点见。”唐清樾轻声道。

挂断电话,姜漫向后一仰,再次倒在床上。

一定是她一晚没睡出现幻觉了,医院的天花板怎么是粉红色的?

朝阳已起,曦光透过窗边白纱轻轻柔柔地抚上她的脸颊。

令人期待的一天。

“姜漫?”

“姜漫!”

姜漫迷蒙睁开双眼,瞳孔瞬间放大。

“陈……陈导。”

“你这什么睡姿?昨晚偷鸡摸狗到半夜还没完全爬上床就睡着了?”

陈蔚的阴阳怪气让姜漫不禁怀疑她敬爱的教练已经看到了昨晚她和唐清樾的照片。

“陈导,我就是收拾好以后不小心睡着了……”姜漫没什么底气地回话。

“好了好了,我回队里顺路来接你,手续帮你办好了,赶紧出院吧。”陈蔚懒得听她找理由。

“谢谢陈导!”

姜漫受宠若惊,将床上那件皱巴巴的衣服往箱子里一塞,奇迹般地一次成功,屁颠屁颠跟着陈蔚离开。

陈蔚的车停在训练馆前。

姜漫老远就看到两位教练以及秦御已经等在了门口,还没下车她的脑仁就开始有些疼。

果然她的脚刚踏上地面,三个不同的声音就同时响起。

“欢迎我们小姜归队!”

“不急着训练啊,世锦赛冠军直通年底总决赛,你多休息两个星期。”

“你看看这就跳下车了!幅度多小都不能跳知道吗?接下来两周必须天天来理疗室报道!”

姜漫:“……”她插不上半句话。

站在对面的三人也不需要她插话,你一言我一语绝不冷场。

姜漫的那点小感动已经被口水淹没,嘴上“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却是在想下午该穿什么出门。

谢天谢地陈蔚也看不下去解救了她。

“好了!以后慢慢说,看她那黑眼圈,”陈蔚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再说下去我看她得睡着。”

“大教头”下令,三人只好止住话头,目送陈蔚又把姜漫拽上车,向运动员宿舍开去。

“陈导,您就是我亲娘。”姜漫瘫在副驾驶里气若游丝。

陈蔚白了一眼:“我没那么老。”

“他们也是担心你,知道我送你回来,一定要我带你过去给他们看一眼。”

“知道了,以后多拿金牌回报他们。”

“先把膝盖养好吧。”

陈蔚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心疼,显然不想在今天继续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状似随意道:

“给你放假两个星期,打算干些什么?”

姜漫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求叶夏禾下训回来给自己化个绝美妆容,陈蔚这话问得她猝不及防。

“没……没什么……”

“是不是谈恋爱了?”陈蔚打断她,“我看到网上照片了。”

姜漫瞬间血液凝固,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你许导跟我说过那个男孩了,你不在这些天队里把他夸了个遍,说他做饭好吃,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干厨师的。”

姜漫没想到陈蔚的语气依旧柔和,顺带还开了个玩笑。

“他帮你很多吧?好好对人家,别像在队里的时候这么嚣张跋扈。”

“还没谈……只是准备表白……”

她小声反驳着,要不是有安全带,人已经快滑到座位底下了。

“准备?这不是互相之间有感觉就马上说出来吗?”陈蔚明显有些震惊,随后无奈摇头:“你们这些小年轻……”

跟平日里威严的主教练聊这些还是太超过了,姜漫被调侃得恨不得现在就跳车。

车终于停在了宿舍楼下,她开门下车拿上行李,上楼前确认陈蔚不会下车,才壮起胆子朝着车窗里大声道:

“谢谢领导送我回来,还有我们小年轻那叫仪式感!”

姜漫说完又立马犯怂,忙不迭转身进了楼里。

叶夏禾下训回来听姜漫说完前因后果,拍胸脯保证一定把她打扮成仙女。在化妆期间顺带大肆嘲笑了一番姜漫毫无出息的黑眼圈。

下午五点,看着镜子里少有精致的自己,姜漫开始恍惚。

这貌似是平凡的一天,见到了熟悉的人,听到了熟悉的唠叨和调侃。

但等待她的,又是已知的结局,以及未知的、她稍一想象就会心跳加速的过程。

直到久违地踏上那条小径,那忽然似擂鼓般的心跳才让她有了实感。

如今的银杏树,竟已是茂盛到她刚在蜿蜒的小径上走出几步,就能远远地看见它的树冠。

临近秋天,能看见树顶有零星的金黄藏在郁郁葱葱的绿叶中。夕阳如她所期待的一样悬在天际线上方,毫不吝啬地为银杏树挥洒金光。

姜漫站定看了两秒,夕阳余晖完美地给她预告了一个月后这棵陪伴她许久的伙伴一树金黄的模样。

初遇时的孱弱,早已不见踪影。如今树已痊愈,折磨了她半年的心病也在刚结束的比赛里被战胜,而它和她的医生,都是同一个人。

姜漫深吸一口气,抬步快走起来,她忽然有些迫不及待要见到唐清樾。

踏尽最后一块石板,姜漫抬头。

那人已经站在树下,双手背在身后,面朝她来的方向。他今天没戴眼镜,夕阳暖光偏爱似的,在他那浅棕色的瞳孔里洒下碎金。没有镜片的阻挡,姜漫清楚地看到那对眸子里的笑意。

她不自觉地攥紧裙摆,步子也因心里的忐忑放缓下来,站在树下的人却是向她快走几步,仿佛一秒不愿多等。

“你今天很漂亮。”他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很直接。

“你也很帅!”她终于没有因为紧张乱说话。

他的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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